Tamba Ware: Hyogo's Six-Ancient-Kiln Stonew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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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庫縣的山丘間,陶工們依然向左踢轉陶輪——這是對順時針世界的無聲反抗,也是貫穿九個世紀丹波燒(丹波焼)歷史的不斷線索。在丹波篠山附近的立杭村,黏土與火焰自平安時代晚期便說著同一種語言,使這裡成為日本六古窯(六古窯)之一。
攀山而上的火焰
從丹波燒起源到桃山時代,約莫四百年間,陶工們在穴窯(穴窯)中燒製作品——這種隧道窯直接挖入山坡,火焰與灰燼在單一湧動的窯室中翻滾過炻器甕罐。接著,江戶時代初期,朝鮮半島的技術傳來:登窯(登り窯),一種半地下的爬坡窯,以相連的窯室沿坡而上,每一室將熱能傳遞給下一室。這就是丹波陶工至今仍在使用的窯,這個轉變不僅標誌著技術演進,更是通往新釉色、新色彩、新可能性的門扉。約六十座窯仍在立杭持續運作,它們的煙囪將山谷與天空縫合在一起。

左旋的陶輪
走進丹波的工坊,你可能會感到一時迷惘。陶工的踢轉陶輪——轆轤(轆轤)——逆時針旋轉,在大多數日本陶藝傳統向右轉的地方向左轉。沒有人完全同意原因。有人說這反映了古老的地方習俗;也有人認為與大陸技法有關聯。重要的是,丹波的拉坯師傅們數百年來訓練雙手適應這個相反的節奏,逆著慣例的紋理塑造黏土。這是小小的固執,但固執正是傳統得以存續的方式。
灰、鐵,與偶然的色彩
丹波的靈魂在於其釉色,尤其是那些從天然灰燼中誕生、光彩奪目且難以預測的表面。陶工們在作品上層層施以灰釉(灰釉)——由木灰、稻草灰、栗殼灰製成的釉藥——在窯火高溫中熔化流動,凝聚成琥珀、橄欖、鏽紅與乳白等大地色調。加上鐵釉(鉄釉),一種燒製後呈深黑色的鐵質釉,或淡色的白釉(白釉),色彩調盤便擴展開來。神奇之處在於沒有兩件作品會一模一樣:灰釉是創作者與火焰的對話,而火焰永遠擁有最後的發言權。
窯說了算。陶工提議;火焰決定。
裝飾手法也直接而不矯飾。陶工用指甲或木製工具刻劃紋樣——櫛目(櫛目),梳紋——或將樹葉壓入柔軟黏土,留下化石般的印痕。稱為印花(印花)的印章添加重複圖案,釉藥則以鬆散、寫意的筆觸澆淋或滴流,硬化成永恆的書法。

從種子罐到國寶
丹波燒起源樸實,製作壺(壺)——用於儲存種子、穀物與發酵食品的大型儲藏罐——以及臼、碗與清酒器皿,供應日常農村生活所需。這些是堅固、誠實的器物,建造來世代流傳。到了桃山時代,茶道大師們注意到了:丹波的粗獷之美、那些偶然的滴流與火燒的肩部,契合了重視不完美與歲月感的侘寂美學。如今,丹波陶工製作從傳統儲藏器皿到當代餐具、雕塑與藝術作品等各類器物。這項工藝於1978年被指定為國家傳統工藝品,正式認可了窯場一直以來靜靜知曉的事實。
活著的村落
立杭不是博物館。這是一個運作中的陶藝村,學徒仍睡在窯上方,木煙氣味與濕潤黏土交融,左旋的陶輪持續轉動。訪客可以觀看陶工拉坯、參觀登窯,並親手觸碰每日更新的百年技法。這份延續不是懷舊——而是實用、經濟、鮮活的。丹波燒之所以存續,是因為它依然有用、美麗,並且頑固地保持自我。
在丹波,陶輪向左轉,窯爬上山坡,灰燼化為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