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漆器:來自加賀的木胎轆轤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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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縣的山中溫泉坐落於群山之中,溪水蒸騰,木製湯勺在車床上旋轉了四個多世紀。最初只是為泡湯客製作的簡單紀念品,如今已成為截然不同的存在:日本最講究的木工車削技藝,匠人的技藝以毫米為單位衡量。
從山上下來的木工匠人
天正年間(1573–92),一群木工匠人在現今山中溫泉上游的真名賀落腳。他們持有伐木許可,熟知山林。起初,他們製作樸素的白木器物——碗、杯、盤——賣給來泡溫泉的遊客。不上漆,不加裝飾。只有木頭的紋理和車床的韻律。
但山區的木材品質超群,塑形的雙手也是如此。經過數代傳承,山中的車削匠人精進出一種技法,使他們在日本所有漆器產地中獨樹一幟。
縱木取:順著木紋車削
大多數木工車削是橫切木紋。山中漆器卻反其道而行。這種技法稱為縱木取(縦木取り)——「縱向取木」——意味著車床順著木紋縱向加工,順應樹木的天然結構而非對抗它。
成果是一件抗變形的器皿,即使削得驚人地薄。山中的碗可以精緻到光線能穿透碗緣,卻能在數十年的使用中保持形狀。這不是詩意;這是物理與耐心的結合。
千筋與加飾挽的藝術
單憑薄度並不足以讓山中聞名。真正吸引目光——和指尖——的是刻在表面的裝飾性凸紋,這種技法稱為加飾挽。最負盛名的紋樣是千筋:在短短三毫米的範圍內刻出十幾條精細的平行線。
車床必須以恆定速度旋轉,刀刃不能顫動,匠人的呼吸必須平穩。一次閃失,韻律就會斷裂。
這些凸紋不只是裝飾。它們捕捉光線,在手下創造質感,展現車削匠人的精湛技藝。每一種紋樣——無論是千筋的緊密線條還是其他風格的寬闊波浪——都是掌控力的簽名。
石川三強
石川有句俗話:「車削山中,塗漆輪島,蒔繪金澤。」這是對漆器並非單一工藝而是多種技藝的認可,石川縣內的每座城市都在各自的領域登峰造極。
輪島以數十層漆著稱,金澤以金粉藝術聞名。但山中——山中擁有車床。木胎,一切的基礎,在這裡達到最高境界。即使是在其他地方完成的作品,往往也始於山中車削匠人的轉輪。
從白木到漆器傳家寶
今日,山中仍然生產白木器物和全漆器物。有些碗保持自然狀態,讓木紋自己說話。其他則塗上漆(うるし),將淺色木材轉化為深黑、朱紅或細緻的琥珀色。
但在每一個光澤表面之下,真相始終如一:重要的是車削。漆可能令人眼花繚亂,但真正讓作品成為無可替代的山中漆器的,是那看不見的精準——薄度、均勻度、削到髮絲般細緻的凸紋。
在這個遊客曾經購買簡單木杯的溫泉小鎮,匠人們仍坐在車床前,刀刃在旋轉的木材上歌唱,以毫米為單位衡量卓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