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樽玻璃:北海道港町如何成為日本玻璃工藝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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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樽這座港都,夾在北海道西岸的山海之間,當日本其他地方早已換上電燈泡時,這裡依然閃爍著煤油燈光。那光芒從未真正消逝——只是改變了顏色,從煤油火焰轉為手吹玻璃的柔和暈紅,如今充滿了運河旁的老倉庫。
電網之前的燈火
當淺原硝子(浅原硝子)於1901年開業時,北海道的邊境城鎮仍靠火焰照明。公司創辦人從九州北上,帶著實際的使命:為這個距離電力供應還有數年之遙的地區,供應照亮家家戶戶的煤油燈。這些堅固的玻璃燈罩和油槽,成為北方家庭的必需品,就像抵禦嚴冬的火爐一樣不可或缺。這門工藝的到來不是為了藝術,而是出於必要,每件作品都要能承受日常生活的粗暴使用——在這個替換品可能要靠海運等上好幾週的地方。

玻璃浮球與鯡魚熱潮
到了1910年,淺原找到了第二個使命:龐大的鯡魚漁業讓小樽成為日本最富裕的港口之一。公司開始生產浮球(浮き玉)——中空的玻璃漁網浮標,讓漁網懸浮在冰冷的太平洋水域中。春季鯡魚洄游時,吹玻璃師傅輪班趕工,海面因產卵的魚群而閃爍銀光,整個海岸瀰漫著煉製廠的氣味。這些浮球,從拳頭大小到比人頭還大,需要完美的對稱和壁厚;一個弱點就意味著浮球破裂、漁網沉沒。這種高風險生產中磨練出的技藝——控制呼吸、均勻加熱、瞬間判斷——成為小樽玻璃工藝傳統的基礎。
衰退與沉寂的數十年
鯡魚在1950年代消失了,成為過度捕撈和洋流變化的犧牲品。塑膠浮標取代了玻璃。淺原硝子於1971年更名為北一硝子(北一硝子),在接下來的數十年間勉強維持,生產工業玻璃器皿和毫無特色的觀光紀念品。小樽運河曾經排滿裝載鯡魚和木材、準備運往日本本土的倉庫,如今變得荒廢。到了1980年代初期,水岸和玻璃業似乎都注定要悄然消亡,成為北海道邊境歷史的遺跡,看不見清晰的未來。

淡雅色調中的復興
轉機出現在城市規劃者和文化保存者將運河區重新定位為文化遺產區時。北一硝子於1983年搬進修復後的石造倉庫,將生產轉向手吹餐具和裝飾品,以成為品牌標誌的色彩呈現:
淡藍如深水上的薄冰,柔綠似早春苔蘚,琥珀色如冬日陽光穿透霜凍,還有一種特別的玫瑰色,彷彿能像雪捕捉黃昏最後的光暈那樣留住光線。
這些節制的色調,透過在熔融玻璃中謹慎添加金屬氧化物達成,讓小樽硝子(小樽硝子)有別於其他日本玻璃製作中心的大膽色彩。這種美學有意識地汲取北海道的地景——一個冬季佔據半年、即使夏日光線都彷彿透過清冷北方空氣過濾的地方,那柔和的色彩。
活的工作坊,觀光朝聖地
如今,多家玻璃工作室沿著小樽運河和附近的堺町通排列,大多提供現場吹玻璃示範。遊客看著工藝師用吹管收集熔融玻璃,用木槳和金屬剪刀塑形,在冷卻過程中引出色彩。這座城市每年接待超過八百萬遊客,許多人專程為玻璃工作室及其附設咖啡館而來,那裡的咖啡盛裝在剛從退火爐取出、仍有餘溫的杯子裡。從工業必需品起步的工藝,如今成為北海道最具辨識度的工藝出口——源自燈火和漁網浮球的實用之美,如今在日本各地乃至世界各處的窗邊柔和地發光。


